芬蘭觀課札記(三):從探索體驗到獨立研究

文/吳昌政

2017.07.26。09:00-12:10。Ecology 。teacher Suvi

昨天晚上下了雨,還出現彩虹。今晨又是晴光好日。

今天的生態學課程可以清楚地呈現芬蘭教學的基本觀念,是從具體的經驗出發,有了實際生活的感性認識之後,再進入抽象的知識概念。這與直接從抽象知識出發以作為課程核心內容的課程設計很不一樣。兩種學習模式的關鍵差異在於背後對於「學習如何發生」的認知預設不同。學習是綜合性的心智認知活動,不同的學習策略背後有著相異的認知預設。很顯然地,我們所經驗到的芬蘭教學重視從實際的現象出發,再透過思索與追問,建構出通往上層抽象知識的橋樑。

Suvi打開同學昨天上傳的植物照片,介紹每種植物的特性與對人類的功能。這樣的教學次序與「先介紹各種植物的特性、功能,然後前往森林尋找樣本」的次序就表現出對於學習如何發生的不同觀點。後者先給出經過學術驗證後的結論,再從生活中尋找實物;前者是先讓學習者獲得感性經驗,從現實情景出發,再提供抽象知識。所謂的PBL(phenomenon-Based Learning)教學基本上就是從這裡出發。

接下來的教學活動再次印證這點。Suvi這堂課的主題是城市生態學,主要讓學生認識居家道路周圍的草地生態。她簡介草地的成因與蟲子對人的影響後,變魔術一般地拿出各式各樣的捕蟲器具與收集瓶,說明各色「兵器」的用法與使用時機,接著帶大家去校舍周圍。捕蟲大作戰!首先是前往昨天埋藏玻璃罐的捕蟲陷阱,看看是否有所斬獲。四組中有一組的瓶子裡待著一隻小蟲。然後的畫面十分充滿童趣,一群高中生以及觀課的台北校長們,在草地上逡巡,一旦發現了特殊的「獵物」,或興奮作聲,或專注捉捕。我發現只要隨意蹲在一叢草間,定睛細觀,總是能有驚喜的發現。原來平常習焉不察的地方,也是充滿如許生機。

過程中發生一個小插曲。學生發現草地上有一群鳥獸的毛,以及像腸肚之類的內臟,問Suvi那是什麼。Suvi很好奇地湊過去,用驚訝的語氣說:「你們發現了一個謀殺現場!」然後她開始根據現場留下的各種証據與線索,推理一樣地提出各種可能情況。結論是:我猜想一種猛禽吃掉了一種小動物,但沒有足夠的證據,我不知道兇手與被害者是誰。過了一會兒,草地上出現一隻帶皮毛的動物腿,學生有點嚇開了,Suvi興奮地說:我知道受害者是兔子了!

Suvi原本就先印了一份資料,有當地常見昆蟲的圖片與名稱。她又帶了好幾本彩色的昆蟲圖鑑,同學們發現圖片以外而她也不能確定的「新品種」時,可以隨時查閱。50分鐘後她集合學生,要大家圍著她,分別向同學們輪流展示自己組捉到的小蟲。如果遇到比較特殊或者跟人的生活比較有關的昆蟲,她會多做介紹。比如說有一組捉到了蜜蜂,她就問大家:你們知道蜜蜂對人有怎樣的功能嗎?各組介紹完,就把蟲子放回草地上。但每一組保留一隻昆蟲帶回教室。

戶外活動進行一個小時,回到教室之後是課間休息時間。上課的時候Suvi已經將各組留下的小蟲放進觀察皿,擺在顯微鏡底下,同學可以透過顯微鏡觀察牠的形體、組織與顏色。

接下來20分鐘才是理論性的知識傳遞,子題包含了「物種數量成長指數」、「獵物與捕食者週期」、動物之間的共生與競爭關係、動物的防禦機制等等。這樣的課程內容應該就是前天生態系角色的延伸與深化。

11:25分Suvi發下一張紙,要各組根據來到芬蘭之後的觀察及體驗,不限於在課堂,寫下10-15個想法,再笨、再天馬行空都無所謂,只要是自己好奇的、困惑的、想要進一步了解的事情都可以。同學們的想法也很多元,譬如說:為什麼森林中會有煙蒂?為什麼芬蘭人可以直接從森林中採集莓果吃?芬蘭的米從哪裡來?為什麼芬蘭的插座是圓形凹槽設計?……這其實也是PBL(phenomenon-Based Learning)思路下的獨立思考訓練。他們不僅在課程教學中貫徹這樣的理念,也用這樣的思路訓練學生從生活中的觀察為起點,探究原因,蒐集資訊,提出假說,加以驗證。這就是訓練獨立思考的能力,也是研究能力的基礎養成。沒這麼困難,沒這麼高不可攀,沒這麼神秘深奧。

下課前Suvi預告明天上課時間要提前,因為要搭船去小島上觀察自然生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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