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蘭教室札記(五)A:  無招勝有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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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韓中梅

還記得第一天上課的淋浴實驗嗎?

Suvi老師提供大家水桶、量筒及溫度計,要同學計算自己洗澡的過程中,消耗多少水,以及花多少能量加熱水。今天我們將各組的數據整理在白板上。

老師問了四個問題:
1.在這張表上的數據中,有什麼讓你覺得很驚訝?
2.你們覺得哪一組對環境最友善?為什麼他們是對環境最友善的?
3.哪一個人對環境最友善?
4.接下來老師轉頭問那個人:「你的秘訣是什麼?」(What’s your secret?)
這四個問題是第一個階段。

第二個階段,Suvi老師問了下面二個問題:

  • 你們覺得兩者關係是什麼?
  • 消耗的水量能不能用來預測消耗的能量?

可惜的是時間考量,Suvi老師的第三個問題沒有問出口:

  • 要如何知道兩者之間的關係呢?

Suvi直接讓學生知道方法之一是可以用這些數據來畫圖,就可以看出兩者之間的趨勢。

今天的第二個活動是學生用各式各樣工具去調查學校附近一個美麗池塘的淡水生態系。在活動結尾時,Suvi問學生下面四個問題:
1.我們找到哪些生物?測量的結果是什麼?
2.你今天在探險的時候,有哪些感覺?
3.我們對這個小池塘有哪些大致的概念?(這個小池塘的水質如何呢?)為什麼?
可惜也因為時間的關係,Suvi老師原本還有一個問題:
4.考量到這個池塘的水流經周圍住宅區,可以如何改善水質?

如果將前天的森林探險及昨天的昆蟲調查時,Suvi老師問的問題放在一起來看的話,可以看到一個一致的模式:

1.使用學生自己得到的東西/資訊做為討論的材料。
2.問題的層次與順序是

「觀察」自己收到的材料

 ↓

 問學生經歷哪些「感受」

 ↓

 可以怎麼「解釋 」觀察到的現象

 ↓

 根據解釋,可以有哪些「決定」(改變、行為)

如果是要深入討論,則可以在解釋的階段增加分析的工具。眼尖的夥伴應該看出來就是ORID或是4F的架構。這也是台灣教育界目前最常聽到被推薦給教育夥伴們在以提問為主的課堂中用的設計框架之一。

看起來很容易理解,所以常遇到老師抱著ORID作為課程設計的主軸。
但要充分發揮這四個層次的問題,如果不知道心法時,是不容易完成原先設定的功能的。

  • 要怎麼配合情境調整問題的字句?
  • 要怎麼讓問題自然像對話,而不是刻意造作,讓學生覺得有標準答案?
  • 要怎麼根據學生的回答,當場精準地想出追問澄清的問題,才能幫助學生「自己」抵達課程的終點?

主題式學習也好,問題導向式學習也罷,甚至是探究實作、素養導向等等在108課綱中常見的教育趨勢,共有的心法都是希望學生能透過觀察發現問題、定義問題,提出假設,收集並分析資訊,利用分析結果及邏輯推論來支持或駁斥假說,回答問題,

最終能改善問題。

也就是說,這些近年出現的教育思潮關注的都是學生是否能內化一組複雜的「能力」。

就學習的原理來說,不論是知識或是能力的內化,都要依靠學習者接觸學習目標時,「自己」與原先認知架構比對後發生衝突矛盾,「自己」找到處理衝突的方式。可以「自己」調整原有的認知架構,讓新的學習目標可以順利放入,或是「自己」處理新的學習目標,將之以認知基模消剪成符合原有認知架構後併入。如果是前者,學習就發生了。如果是後者,學習者的認知並沒有因為課程發生改變。

這一連串的改變都是必須要發生在學習者自身上,要依賴學習者從情境中有意識或無意識的收集到足夠的刺激,才有可能發生。老師明示或試圖用各式各樣的提示讓學生從老師身上「拷貝」過去都是沒有用的。只要拉長時間,就會發現「拷貝」版的認知慢慢淡去。

所以,如果能讓學生透過澄清自己的思考路徑,發現不合理之處,是很重要的。告訴學生「哪裡不合理」是沒有意義,要學生自己看出來,下次他才能自己找到其他論述的不合理,才有可能發展出比原先更合理的認知流程或架構。

也許這可以讓我們在擬定問題時有多一點的線索可以依循。重點不是幫助學生到老師心目中的下一個階段,而是讓學生有機會離開當下的階段。

有了這個心法,提問就不一定要依照ORID的順序,因為追問時就可以連回第一階段觀察現象。但當然依照順序是相對來說簡單,也確保所有學生觀察到的現象是相同的。

事實上,RIO是我很喜歡的一個讓學生發現自己矛盾之處的順序。但這就需要更長時間的說明,也許後面在Suvi的課程中可以碰到實例拿來討論。

說到底,若是記得「我們決無可能代替學生跨出那一步」,就很容易超越招式套路,無招勝有招!

 

(本文作者是參與雙橡贊助計畫的台灣高中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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